明代
生日漫言
幼时慕八十,妄念笑荒唐。八十思幼时,过事惊渺茫。
事过三万日,人如傀儡忙。忙忙到衰老,傀儡是末场。
谬以百年算,畸日苦不长。虽有六千日,长短未可量。
使长莫如前,使短亦不妨。固非罹夭阂,白发映黄肠。
生顺与没宁,大观理之常。今日喜饮酒,乐极发悲伤。
盗蹠不在寿,颜渊千载光。寿亦何足重,所耻无流芳。
耻贫无润身,不耻食糟糠。耻贱无克家,诗书在犹亡。
腐草举末焰,螺田怀馀香。含灵参天地,息存还自强。
心耕
问心何可耕,其地方寸耳。何足展东作,所劐当何似。
我试忖度之,固非沮溺比。曾莫事于铁,秉兹灵虚耜。
搰搰驾仁义,役役辟诗礼。多让岂失段,不舍亦犹仕。
积久验其成,孝悌是穈芑。象贤各颖秀,无复有糠秕。
生生世所业,子孙孙而子。奢哉让田者,所得安敢拟。
松卷为德韫弟作
老夫平生负直气,欲一发泄百不遂。
隐居只作木强人,设仕亦为强项吏。
白头突兀尚不平,托之水墨见一二。
豪来写松三百株,一一长身拔于地。
只嫌纸短手局缩,腕间风雨生苍翠。
东园阿弟看落笔,神惊眼骇走魑魅。
堂中宛宛开徂徕,不知老兄作游戏。
夜来明月夺江光,满卷飞蛟称怪事。
观徐士亨所藏怀素自序真迹吴匏庵许摹寄速之
藏真傥荡人,草书如易耳。羲献百世师,拟步争尺咫。
长驱并颠旭,所至非易矣。笔势酒发之,将腕兵其指。
潜锋在浑沦,藏力于纤靡。恍恍迟速间,神妙出生死。
心以禅观通,随物得书旨。风云及虺蛇,信笔变不止。
一笔备一变,万变万象起。固足称草圣,多括类书史。
史迁尝自序,此作良有以。汗漫逾千言,灿烂连数纸。
初纸记子美,曾补龟玉毁。山谷亦未见,曾遭穆父鄙。
后人况肉眼,狐鼠得疑似。丧乱七百年,天岂慭遗此。
今日复何日,所遇亦天使。未能寻文读,且以指画几。
叹羡及末卷,题识惊娓娓。名衔十有六,尚漏薛刘米。
西台与祁国,绪论甫先启。同叔相诺唯,公卷特许纪。
此辈推名流,逐逐到馀子。非惟致赞颂,流传悉源委。
譬群介辅宾,传命以成礼。譬徵十朋龟,信吉无馀拟。
季子肯拓致,我诗系其尾。南州肯勒石,万本播不已。
不然此纸者,孤注安足倚。
客遗山柿绐为玉兰戏而赋此
有遗玉兰栽,云花备清馥。戒僮植深土,殷勤养根玉。
秋霜己脱叶,挺挺条肄秃。识者曰山柿,盗名饵公欲。
举世好相欺,牖耳多涂目。余性易信人,指马不知鹿。
凭阑祗发笑,罪遗亦何足。谓信止豚鱼,未始及草木。
柳孺人夫坐事身家俱籍入后放归
再造男儿事,区区属妇人。时当初涉难,产入亦俱身。
心绝寒灰后,恩回朽木春。嗣禋牲豆洁,复夺鹊巢新。
岂谓□无政,犹闻与乱臣。柳门存一脉,蔗境脱千辛。
今已不可作,潜光在翠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