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代
捉夫叹
干戈暗两皖,无地容犁锄。昨夜军帖下,大索临淮夫。
定例役一兵,两夫随之趋。所以节兵力,为王执戈殳。
奈何宽大恩,拳此豺虎躯。既非绿营选,又非闾左徒。
魋髻应召募,杀人胆更粗。掳我子与女,鞭笞无完肤。
天寒道路远,终夜闻啼呼。吁嗟汝良民,乃为奸民奴。
世事日翻覆,尔其忍斯须。昨夜前队过,妇女载后车。
怀中襁褓儿,涕泣牵母裾。白刃断儿手,鲜血淋路衢。
何时王道平,群盗痛歼除。若辈一坑尽,普天得安居。
清岚山
人家住峰顶,我行时见之。遂逾数百折,始获叩茅茨。
主人拂尘席,邀我憩征疲。村居不四五,往往绝烟炊。
携榼请馔具,日暮空筐归。未知有蔬笋,况乃思甘肥。
提壶试斟酌,不辨渑与淄。岂无饥渴情,何为异肝脾。
谓言百尺岩,九仞不及施。昨逢十日雨,众面生光辉。
自从五月来,谁复陈巾匜。悲哉人间世,生理乃若兹。
我劳尚不解,彼困何能支。明发舍之去,相看俱涕洟。
题谢节母篝灯刻子图
谢子我契友,耿介世罕偶。视我一副图,珠玉满卷首。
图以课子名,嘱我题其后。披图玩再三,知君有贤母。
君本是少孤,庭训未亲受。母曰父有言,书香宜世守。
我自丧汝父,纺织不离手。汝乃是男儿,父薪当荷负。
日从名师游,学饱窥二酉。夜为日之馀,董言还记否。
寸阴如拱璧,虚掷谁之咎。继晷膏可焚,青灯味耐久。
机声和书声,轧轧寒侵肘。冷露滴茅茨,清风款户牖。
残月落三更,光芒寒星斗。谢子当斯时,图书拥左右。
母顾为欢颜,我儿孝足取。自古贤母氏,竞推欧与柳。
画荻继丸熊,名并垂不朽。
